看妳挺著幸福的大肚子 | Arthur Wong | 主場新聞

致失敗者如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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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你真心真意喜歡的人,你遠遠守護她,讓她行遠一點,可能比緊緊擁她在懷裡,更能讓她幸福快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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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妳挺著幸福的大肚子
2014-7-23 20:30:50
有些男人,遇到心儀的女人通常都會盡全力將她追到懷中;又有一些男人,遇到真心鍾意的女人仍然會猶豫不決,不是因為他們擔心失敗被拒絕,而是他們懷疑自己可否給予所愛的她一生的幸福與被愛的感覺。

而我,在以前整個大學時代真正與我只差一點點的,就只有Bernice一個,那時礙於她已經有一個相處多年而又對她很好的男朋友,結果那段模糊不清的關係最後也隨著畢業而無疾而終。彼此沒有見面已經有八、九年,最近在一個研討會中遇上,相約了再出來聚舊聊天。

上星期六中午,約了在她家附近的St Betty見面,坐在餐廳的盡頭處,遠遠已可以看見她慢慢行過長長的走廊進來。畢業十幾年,她仍然是那麼清秀脫俗,沒有濃濃的化妝、亦沒有七彩鮮豔的指甲,只是簡單穿一條剪裁得很貼心而漂亮的湖水藍碎花連身裙,髮髻間帶著一個應該是雪紡和絲緞刺繡成的髮飾,穿著一雙米白色的休閒平跟鞋,樣子打扮真的和以前變化不大。

唯一的大改變是 Bernice的身型的確比以前略為胖了,那是因為她挺著一個幸福的大肚子,懷著一個近六個月大的BB。而BB的爸爸,不是那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,當然更不是我,而是一個由她認識到結婚只有一年多,一個聞說有點像鄭丹瑞那般的好好男人。

沒見多年,我仍然記得Bernice是一個很爽朗率真的女人,不過對於生活瑣碎事卻從來都有選擇恐懼症。見她拿著那只有一板的餐牌,想了差不多十分鐘也做不到決定,情況就好似以前讀書時看著掛在Canteen收銀處旁邊的餐牌,如果在遠處看她,你還以為她在凝神欣賞一幅掛在壁上的名畫。

「你唔食venison唔食海鮮又唔鍾意牛,揀chicken breast 啦!」

「都好喎!你咁叻仲記得我唔食咩嘅!」Bernice像如釋重負般立即放下餐牌。老實說,我那一刻真的有興趣看一看,初為人母的她,究竟將來會如何照顧BB。

那一個陽光暖和的中午,那頓吃了差不多三小時的午餐,我們一開始就談得很開心,很快就談到以前讀書時的趣聞逸事,很快就聊到那段深夜送早餐的低能搞笑事件。

那一年考試前,她斷斷續續病了差不多一個星期,就連考試前特別安排的補課也上不到,好幾天也沒有走出過宿舍。到了考試前的晚上,我特意離開自己的宿舍去她最喜歡的麵包店,買了她說過最喜歡的提子麥包,再加一支玻璃裝的利賓納(那個年代並沒有紙包裝利賓納),在她宿舍探訪時間結束前最後一刻身水身汗的飛奔趕到,懇求宿舍的大姐按對講機請她下來。

「買咗聽朝嘅早餐俾你,今晚唔好咁夜瞓,聽朝叮熱個包,飲杯利賓納先去考試,OK?」我到今天還清楚記得,我向她説這番話的時候,仍然是面無血色,喘得上氣唔接下氣,完全破壞了我當年時刻保持住那風度翩翩的形象。

「其實,你嗰陣時點解唔認真開口同我講鍾意我?」Bernice放下刀叉,突如其來的問道。

我真的差一點連在口裡咀嚼中的火箭菜也吐了出來,定過神幾秒後,才會反應:「如果我嗰時開口,我其實有無機會?」

「梗係有啦!你送早餐俾我個晩,如果你認真開口講,我真係會應承你。」說罷,我倆也笑了起來,像是為解開了埋藏在彼此心裡多年的疑團而會心微笑。

「咪玩啦!就嚟做人媽媽仲成個細路女咁亂講嘢!」我一邊拿起餐巾替她輕輕印去黏在臉頰上的番茄蓉,一邊以半教訓的語氣對她說。

「真㗎!嗰陣時我真係有鍾意過你!不過我而家最鍾意係我老公,同埋我個BB!」說罷,她垂下頭邊說邊輕輕撫摸自己的大肚子,像是要真心的告訴BB,在她心目中,BB與她的老公,就是她一切幸福的泉源。

「我大咗肚係唔係肥咗好多,老公話我個樣難睇咗,你覺得呢?」Bernice又摸摸她隆起的肚子,很擔心地問道。

「係我心目中,除咗我自己將來個老婆之外,你係最靚嘅大肚婆。」

看著Bernice,一個自己昔日心儀過的女人,今天在我眼裡已是一個很幸福,很漂亮的大肚婆,她心裡掂念的是最愛的老公,身體挺著的是一個幸福的肚子。我一方面在替這一個我曾經喜歡過的女人高興,一方面亦回想,如果當年我們真的在一起,我們可否走到結婚這一步,而今日的她會否依然笑得那麼燦爛動人?

年少時,凡喜歡的人與物都想立即擁有;現在卻開始覺得,有些你真心真意喜歡的人,你遠遠守護她,讓她行遠一點,可能比緊緊擁她在懷裡,更能讓她幸福快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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